文by罗小早

“阿舟哥，起床啦！”

我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，看到阿丹穿着盛装站在我的床前。

“阿丹妹，你怎么起那么早。”

揉了揉眼睛，眼前的影像越来越清晰。阿丹头戴银冠，上装缀满银片、银泡、银花的大领胸前交叉式"乌摆"，下装镶着棱形桃花块图案的百褶裙，一身梦幻的苗装。

眼前的人，是一个追求者无数，却对我这个哥哥形影不离的小姑娘。

这一天，是个特别的日子，是我们苗族人的盛大节日。村子里的年轻人，载歌载舞，以歌传情，向心爱的姑娘表达爱意的日子。

“我的好妹妹，你站在这里，我怎么换衣服啊？”

“那你快点。”阿丹说完一脸娇羞地跑开了。

我只比阿丹大6个小时，从小到大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双胞胎，但是懂事一点以后，我发现我们一点都不像。

阿丹古灵精怪，非常淘气，喜欢跟男孩子打成一片，而我太安静，喜欢思考发呆，每次都是阿丹拉着我加入他们的游戏。

记得有一次，几个小伙伴去山上摘野果，突然间大伙一哄而散，跑得跑，趴地的趴地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，阿丹就把我扑倒了，接着一大片野蜂呼啸而过，好吓人。

自那以后，我就特别佩服这个妹妹。我在心里暗暗发誓，以后一定好好的去保护她，不让她受一点伤害。

……

转眼间就是18年，阿丹已经长成了大姑娘，而我也长成了一个清秀的小伙。

村里的姑娘，隔三叉五的就往我家跑，她们在阿丹的房间有说有笑，总有说不完的话题。

“明天叫你哥一起去玩嘛？”

“别管他，我哥那个人不喜欢热闹。”

每次姑娘约我去玩，阿丹都帮我拒绝了，也没问问我的意见。

最近发现阿丹看我的眼神，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呢！像是爱人间的深情注视。

“又开始胡思乱想了。”心里有个声音在说。

当我到达村口广场的时候，活动已经开始了，锣鼓齐鸣，鞭炮喧天，鲜花彩旗迎风招展。人们围着花杆，跟着芦笙、唢呐、胡琴吹奏的节拍翩翩起舞，整个山村淹没在热闹的节日氛围中。

很快进入了男女对唱的环节，年轻的姑娘们，手牵着手，向着心怡的阿哥们靠近。远远的我就看见阿丹焦急的往我来的方向张望，我正想跟阿丹挥手示意，就被几个小孩子，簇拥着推往阿哥们站立的地方。

姑娘们齐刷刷的看向我，她们情绪高涨，突然就往我这边跑来。我赶紧往后退，帅气的阿哥们一个挨着一个堵在了她们面前。

突然一只光滑柔软的手，拉着我就往河边的小路跑，这是一个自小就熟悉的背影，“阿丹妹，我们要去哪啊？”

弯弯曲曲的小路越跑越宽，来到了一片草地，草色新新，野花浪漫，蝶恋花，飞鸟集。阿丹的手格外的暖，这是小时候熟悉的感觉。

阿丹转过身望向我的瞬间，我看到了一个澄澈的世界。

“阿舟哥，我嫁给你可好？”

“我们……怎么可以？”

“我们不是亲兄妹，你没发现我们一点都不像吗？”

我脑袋一片空白，之前无端的猜测，难道是真的。

“我不信！不行，我要回去问问母亲。”我喃喃地说。

我飞一般的往家赶，心里面只想要答案。阿丹在原地怔怔的站着，似乎在懊恼什么。

当我跑进家门的时候，阿丹也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。

“你们两个慌慌张张的，活动结束了？”

“母亲，妹妹说我不是您亲生的，是真的吗？”

“阿丹，你又胡说什么？”

“我没胡说，我听到您跟父亲的谈话了，您不是说等哥哥18岁的时候就告诉他吗？”

“母亲，快告诉妹妹，这不是真的？”我焦急的等着母亲的回答。

“是真的！”母亲的语气是如此的肯定。

犹如晴天霹雳，我瘫坐在地上。

18年前的一个傍晚，母亲去河边挑水浇菜，一个椭圆形的木盆漂到了母亲面前。只见两只漂亮的蝴蝶站在木盆的边缘，包裹严实的羊毛毯露出一张稚嫩的小脸，夕阳下，婴儿的鼻子冒着一个彩色的泡泡。

母亲抱起婴儿，婴儿打了一个哈欠，又香香的睡着了。

母亲把婴儿抱回了家，在给婴儿换衣服的时候，发现一个信封，里面有一张银票，还有婴儿的生辰。另外还附着一句话：18年后，请让孩子按着这个地址来找，会有人告诉他的身世。

母亲把信拿给我，银票原封不动的躺在信封里，泛黄的信纸上，娟秀的字迹书写着一个陌生的地址。

“去吧！孩子，你肯定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世。”

18岁的这一天，我将第一次离开这个养育了我整整18年的家，还有这个美丽的苗乡，去寻找我的身世之谜。

告别父母，我踏上了去往那个未知城市的长路。

阿丹把我送到村口，含着热泪，“阿舟哥，你一定要回来啊，我等你。”

我走了没多远，阿丹像只蝴蝶扇着翅膀向我飞来，她环抱着我的腰，背对着她，我深深的感觉到那种炽热的感情。

我转过身，和阿丹妹紧紧的相拥在一起，久久不愿分离。

“放心吧！我一定会回来的，在家等着我。”

阿丹依然站在原地，目送着我变成了一个小圆点，直到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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